艾未未:朴素是最有效的 |
| 作者:佚名 来源:《华夏时报》 更新:2006-10-26 错误报告 我要投稿 |
艾未未,1957年8月28日生于北京,当代中国实验艺术的领军人物,除了著名诗人艾青之子的身份外,他还有不少可以让人羡慕的头衔:旅美艺术家、中国前卫艺术代表、长城脚下“建筑师走廊”的景观设计师、“鸟巢”设计者赫尔佐格和德梅隆的中国顾问、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的副导演……按常理说,这样拽的人物肯定会为爱惜自己的形象而在媒体面前谨小慎微滴水不漏。艾未未显然是个例外。
“文件仓库”
艾未未首先让人惊诧的就是他的房子。 五环开外,机场辅路,铁路桥东。一座占地足有两亩的院子坐落于名为草场地的村子里,一旁有高大的白杨正在风中凋落仅有的叶子,落日的光照在裸露的青砖墙壁上愈显凄凉。从院门口的牌子上看到“文件仓库”的字样,这就是艾未未的家了。艾未未的房子叫“仓库”的确贴切,与798厂里那些包豪斯式的建筑风格颇为相像。室内凡是能去掉的阻碍尽皆消除,甚至二层的栏杆也只是一根粗的铁管,扶在上面让人不觉心悸。据知情朋友透漏,这所堪称庞然大物的院子光青砖就用了13万块,另有80吨水泥、7.5吨钢筋和45方沙石……
“目前市场上流行的大多数居住方式确实非常糟糕。我的设计就是要尽可能留有自己的空间。”艾未未对自己的居住状况挺满意。如同别人所说的那样,他总是在回避各种潮流,却又不自觉地成为潮流的引导者。由艾未未、张永和等人设计,建在通州的“运河岸上的院子”已成为富人眼中的时尚居所,预计每平米售价超过1500美元。
混凝土轰炸机 (转自《楚天都市报》)
问:你是学美术出身,如何搞起了建筑设计?艾:(笑)其实你们都让那帮建筑师给蒙了。你小时候搭过积木吗?那就是建筑。从纽约回到了北京,我的艺术实践的触角才开始延伸到建筑、雕塑,以及城市规划等领域。许多作品是在人家做坏了后,我再去救火,获得了一些声誉。如果没人请我,我什么也不是。
问:那你追求的是什么? 艾:建筑的原始美与韵律感。 问:你的艺术作品,多通过打散重构表达了对权威和传统意思的消解与忽视,审美被搁置;但在你的建筑设计作品中,暴露了唯美的倾向和极简的功能主义。 艾:有人说我是建设的破坏者和破坏的建设者,实际上是对我作品工作性质的简单描述。建筑是功能性的东西,设计建造要有针对性,所谓的唯美不是我的理性选择。
问:仿佛一夜之间,你走进了普通老百姓的心里。作为2008北京奥运会“鸟巢”(国家体育馆)中国顾问,你顾什么,问什么? 艾:(笑)我的任务是无所顾忌地提出批评意见。其实成为“鸟巢”中国顾问前,我甚至连“鸟巢”设计者赫尔佐格和德梅隆是谁都不知道。只是他们需要一个人,不能只懂中国,也要了解西方,刚好我合乎条件。 问:就这么简单?作为国家体育馆的中国顾问,肩上担子的分量可想而知。 艾:我愿意做有挑战性的工作。赫尔佐格和德梅隆是世界上最好的建筑师之一,其专业水准和敬业精神世所公认。赫尔佐格说过的一句话,令我很震动:建筑是诚实的,建筑师就是要为一个诚实的建筑而努力。
问:你是艺术家,自己的住所不装修也许是一种“酷”。对于普通人来说,把自家的房子装修好一点,自己住得清爽一点,有什么不好。 艾:我不是耍酷。贫穷简单不是耻辱。为什么要设计,为什么要人家怎样我怎样,你把自己的房子装得像宫殿,自己住在里面像个客人,那生活的快乐、趣味在哪里呢?很多人在装修时,个人主张很廉价的,或者没有了个人主张,这是一种不自信。量体裁衣,适合自己的才是最重要的。
问:您去过国外很多地方,他们到底对人居环境和自然环境之间的沟通是怎么做的呢? 艾:尽量保持成原始的状态。
问:那怎么体现设计、规划的精神? 艾:为什么要设计呢?真正的自然,我觉得是不可能被人给设计得更好的。人类,特别是东方人,带有中国所谓的文人色彩的想法,对每一个东西,一石一草一木,都习惯经过“我”修整。我们怎么理解外界,马上就体现到我们怎么样去对待外界,怎么去改造、创造一个环境。 问:城市是现代化的产物,设计改造意味着进步,那是社会文明的象征。 艾:自然之绿本身是最强大的一个艺术符号。从一些图本上找到一些范例,再按照这个尺寸来做,结果就把本来是一个很活的生态给做成一个没有什么灵性,完全僵化的状态。人和自然的和谐上,中国有很深的传统,但是在今天的规划当中,这一切好像都没有了。你看我们很多城市,包括一些比较落后的地区,做了许多大型的广场,都用花岗岩来做。绿化带边一个“不准踩踏”的规定,人为地将人与自然割裂开来。造价高不说,可对百姓有什么用呢?它远没有原来那个给牛喝水的一个池塘,给人喝水的一口井那样来得舒坦。在国外很多道边的绿色地区,人们可以自由进出,去野餐,谈情说爱,带着小孩玩……
朴素是最有效的 (转自cctv.com)
记者:现在中国一直在说要城市化,然后很多农村可能是小型城镇化,这个问题你怎么看呢?
艾未未:在这个过程当中也会带来很多我们认为并不是很自然的一种做法,比如说我认为我们谈自然的时候,我们不只是说的田园风光才叫自然,或者说没有经过人碰过的这种绿地才叫自然。实际上,城市作为一个概念,它本身也有相对更自然的城市,和不自然的城市。那么不自然的城市呢,就相当于我们今天所说中国的很多城市,还有小区,那么小区当中没有城市人能够共享的道路和共享的资源,所以说它是一个一个封闭体,那么只有很宽很宽越修越宽的大道,这些大道呢,无法使车流或者人流,或者人的行为方式,能够迅速地向任何一个方向疏散或者行走,人的意志实际上已经受到了一个规划的限制,自然的城市它应该像是一个漏勺一样,水能够迅速地漏掉,你打不起来的那水,因为它每个地方都能够很匀致地走。 记者:“鸟巢”场馆方案的形状很有意思,有很多支叉,当时您是想把它从鸟巢吸取的灵感,还是有什么别的讲究?
艾未未:设计本身是赫尔佐格事务所他们来做的,当然我们都不同程度上参与一些意见,这个构想基本上是出于一个让地面系统和上面,从概念上来说,是相当于一棵大树,底下有个根系,根系呢实际上是四通八达的。这根系实际上从概念上是支持这棵大树的所有的养分,还有它的光合作用,还有这个树本身,它坚实的一个程度。所以说像这些孔,就是人们怎么样…… 记者:比如说入场口或者商店的位置吗?
艾未未:有些应该是入场口,有些是像天井一样的 记者:一般的体育场馆它是一个体育馆还是一个体育场?
艾未未:体育场。绝大多数情况下体育场是OPEN的,没有盖儿的。 记者:我们这个要求呢?
艾未未:它有个盖儿可以盖上 记者:就是里面会有一个盖。
艾未未:对,上面有个盖。是一个滑轨,可以盖上,盖上了以后,比如说进行大型演出,它能够有所保证。 记者:人为地粉饰自然。
艾未未:对。那么我们今天在谈绿色的时候,也常常会有这个问题,就是说我们在强调,实际上我们在强调的本身是不自然的,是违反绿色的一些原则的,所以我觉得让绿色更自然地去绿色比较好一些。 和艾未未对话,最过瘾的就是观念的碰撞。从他特立独行的思考和打破 常规的行为上,我们可以窥见他对于自然规律的那份尊重与呵护。的确 ,不论是生活还是艺术实践,他都在顽强地遵循着某种原则,概括地说就是,朴素的是最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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