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中国手机ID设计的路上
REPORTRE:YU QING
INTERVIEWEE:北京摩玛工业设计 左国刚
MOMA INDUSTRIAL DESIGN
外形时尚简约,键盘手感不错,就是没什娱乐功能。”我坐在摩玛工业设计公司的办公室里,一边把玩着这款曾在法国3GSM年会上见过的飞利浦9@98,一边独自嘀咕。左国刚提着带有铝合金手柄的精致玻璃茶壶进来了,解释道c“这是飞利浦9@9十十的升级版,绰号‘待机王’,很适合出差人士,功能简单,硬朗的风格更适合男性用户。”我细致地打量他,试图印证之前留存在脑海里的那份个人说明:江苏人,毕业于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现在的清华美院),当时学习染织,现任摩玛公司设计总监,在国内手机、家电ID设计领域卓有成绩。客户名单上,PHILIPS、SIEMENS、LG和Haier赫然在列。我木讷半天后的观察结果是他不像个设计师,他仿佛呈谈了一天生意的商人,疲惫极了,没有半点自由设计师们常标榜的艺术气质流露出来。不过,喝着功夫茶,他又显得优哉游哉起来。

R——手机ID设计,就是为手机披上一件外衣吗?
I——是的。这是一个受到严格束缚的设计.用”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来形容蛮贴切。从客尸下达ID任务书的那天起我们就必须根据他们给的板子{{Pc三维数据)设计外形,单纯的外形。国际客户往往会给我们充足的时间,并根据我们的设计来对板子进行调整,他们的,迁就·或者说尊重能更好地实现我们最初的设想。毕竟,最终接受市场的考验还是以出货量来计算的。国内的厂商有时因为自己的研发力量不足,抄袭或购买别人的板是家常便饭。挪动一个摄像头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大麻烦。所以要想出彩的话.常得花费更多的心思。譬如.我们曾为深圳一个厂家做设计,他们发来的板子很大,很宽、很厚.背面右上角摄像头的位置几经讨论仍然无法修改,这让我们有些无所适从。当然,最后还是做出来了。
R——这样说来,产品的功能性,甚至外观上的一些因素都是你们无法控制的,那你在设计上如何去实现自己的设计理念呢?
I——我在尽力避免一种包括手机在内的国产消费电子产品存在的流行病,每个面都很用心做到漂亮,运用了大量的设计语言,细节上让人感觉很酷,但是整体缺乏相互呼应的关系,六个面就有六个不同的想法;凌乱得失去了美感。当然,就好比我自己虽然许多年不买手机了.但仍然希望其他人买手机常换常新一样。电子消费品公司自然是喜欢随着潮流努力推陈出新。但我希望每一个呈现于大众眼前的作品都有耐人寻味的细节,而这些细节又是服从于整体,蕴涵一种长久的东西,不会在上市一个月后再无人间津。那种处处是亮点的设计我很反对。如果强化某一处能让人印象深刻,整体和谐耐看就显得很珍贵。此外,我尤其相信色彩对于视觉的意义,这也许是当年学习染织留下的后遗症吧。

R——谈谈你如何组织摩玛的旧设计工作流程。
I——我们有日个旧设计师,通常分为两组来执行一个项目。送到客户手上的成熟方案一般有3—4款,这些方案都是经过小组成员反复讨论,3D实现后的成果。我通常都是在会上最后一个发言的.因为底下年轻的设计师常有些出其不意的好点子,我怕一插话就把他们的思路打断了。如果谁的设计语言获得更多赞同,他就会成为本款设计的主导者。
R——中国设计是2005年的一个大热词汇,很多企业对设计有了新的认识,并成立了专门的设计部门。作为一个本土设计师,你对这个环境的变化有什
么体验?
I——其实国内对工业设计的认知程度仍然不高,包括我们设计师在内,整体环境没有炒作的那么好。很多企业今天给你下达任务,恨不能明天就能拿到结果。三个月催熟一个产品,高得惊人的则是宣传费用和工艺不到位导致的返修率,一个品牌很容易就被拖垮或者根本无法站立起来。设计教育也不太乐观,虽然成立了很多设计院校,但一些教授们自己对工业设计的理解也不见得成熟,加之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教材,工业设计史和方法论的许多东西虽然有助于技术的实现,但主要的还是这里(脑子)。我从来不但心我底下的人眼高手低,眼界开了,才有可能朝最好的方向走。

R——你的设计灵感来自哪里?
I——我喜欢把这种灵感称为设计语言,它来自生活各处,时装、杂志、网站、书籍、国美卖场的宣传册、朋友的交流,甚至修鞋匠那里,都能发现很有意思的东西。能否敏感地把握它们,并吸收、运用到你的作品中去,这是对设计师最大的考验。对事物的不同理解也就导致了设计效果的千差万别。可以说.漫无目的地转悠对我来说意义非同寻常。
R——一个优秀的设计师在你眼里应该具备怎样的条件?
I——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人人都是设计师.每个人每天都在设计点什么。你房间里床单的颜色、花瓶摆放的位置,都是设计。我没法评价一个设计的是非,我愿意用市场来印证它。我的设计最终还是为了某种自我享受,但更多人的认同无疑会让这种快乐增加到最大值。当然,设计师没法控制事情的坌过程,按照客户的需要把作品改动得面目全非也很常见。只是在我眼里,那就谈不上设计.是一种制作。我只能说.尽一可能地去先打动我自己。
R——作为设计师,现在困扰你的是什么?
I一对设计真正有用的东西往往在设计本身之外,但为了金钱、客户任务,我们往往疲于应付。国内消费电子行业本身就存在一种浮躁心理,谁都没法预料明年还是否存活于市场上。急功近利的做法一盛行,整个业界就不容易规范。坦白说.我很多时候不能静下心来。在交通不太理想的北京,在路上耗费的时间很折磨人,而白天的几个电话又常把时间给压榨掉了。压力太大往往会抑制创造力,我很赞成这句话。(呵呵)
R——2006年的手机ID设计,你预感会有怎样的趋势?
I——做做减法吧。MP3、MP4、DV,各种功能的附加、色彩样式的繁复可能会在2006年出现一些变化。传统符号可能会大量出现,这些符号来自世界各地。在我们的手机设计里,中国元素也将被很好地融合。

R——手机的神话时代已经过去了,将来有无考虑向别的领域发展?
I——的确,手机销量已经无法达到上千万部这个天文数字,很多国有品牌一年内所有型号卖出的总量也不到100万部。但3.9亿部需求的中国市场仍然很吸引人,品牌不论洋土,还:降继续一场持久战。2006年,摩玛也将有不下5款新机上市。至于方向,现在我们也从事家电和医疗器械的设计,肯定地说,将来也不会走得离消费电子很远。与其分散精力,还不如全心全意做好一件事情。我们不是天才。
左国刚是一个坦率的设计师,我甚至有些担心他的某些言语会不会让国产品牌的老总们心惊。他细心地泡好功夫茶,坦然谈起曾为一家公司做好旧设计,对方无故不予采纳,却在随后偷偷用上,摩玛只好忍气吞声的“惨痛经历”。我坐在他的对面,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并不算激昂的语气,对中国的本土设计环境生出爱恨来。把玩着桌上各大品牌的手机样机,我愿意把他定义为一个在理性的商业环境里成长起来的成熟设计师。可看着房间里大大小小的青铜器,听着他反复细声念叨“刚够生活就好”的金钱观,他又成了一个甘愿平淡,醉心于设计的普通人。